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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2年7月2日人民日报 第8版

第8版()
专栏:副刊文选

“仁声之入人深也”
启中
5月27日,科学会堂的剧场里坐满了“海河之春”音乐会的听众。中央音乐学院的黄飞立教授指挥着由70多人组成的北京歌舞团交响乐队,正在演奏贝多芬《第七交响乐》。一时照明发生了故障,台上、台下一片漆黑。事情来得突然,但剧场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,演出在继续进行,上千听众此刻已沉浸在音乐的旋律中。几分钟过后,灯光复明,顿时,带着激情的掌声使全场沸腾起来了。这一幕也可以说是曲外之“曲”。演奏者如此认真不怠,听众又是如此礼貌文明。乐曲既已感染了听众,听众的行为又感动了演奏者。短短几分钟,台上台下情感交融。不过,我愿意说,诱发这种纯真而炽热感情的,首先还是音乐家们。
音乐是一种听觉艺术,被人们称为心灵的直接语言。它那富有魅力的音响,往往在传递、表达作曲家、歌唱者和演奏家的内心情感。优秀的、有价值的音乐,是作曲家对现实生活深刻思考、体验的产物;它凝结了人类优秀的思想、智慧、知识和高尚的道德感情。而人们在欣赏音乐的时候,又会不知不觉地接触到音乐家倾吐的一切,引起强烈共鸣,从中陶冶了性情,这就是音乐的艺术价值,或谓之社会效果。
罗马尼亚作曲家奇普里安·波隆贝斯库的《叙事曲》,使得一个小偷听后潸然泪下。那位浔阳江头舟中的长安倡女一曲绝唱,使我国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留下了千古名篇。足见“仁声之入人深也”。
“仁声”包括了音乐家的“仁”(自身的高尚情操,和他要表现的这一类题材)与“声”(音乐才能)这两个方面,这两者结合在一起,才能完成拨动听者心弦的使命。贝多芬不为复辟帝制的拿破仑作曲;柏辽兹在法国七月革命时,毅然走上巴黎街头高歌《马赛曲》;肖邦的后半生,用充满战斗性的作品《第一叙事曲》,抒发了自己思念家乡的情感;罗伯逊得知我国爆发抗日战争后,用汉语热情地演唱《义勇军进行曲》,以示声援。这批大师们的艺术与他们的思想品格,都是他们奉献给人类的精神财富。他们的“仁声”具有绵长的生命力。反之,为希特勒效劳的作曲家理查·施特劳斯,遭到世人的唾弃,自是必然的。
今天,怎样让“仁声”更“入人深”呢?我们的音乐家正在探讨和建树这个事业。一位作曲家在一篇文章里对自己提出了“六字”要求:“情、美、新、理、味、力”。而首先是情,他解释是革命之情,高尚之情,就是热爱祖国,热爱人民,热爱党,热爱社会主义的激情。据此,我也愿意说,他是以己之情,动人之情,这种“仁声”显然与过去音乐家大不相同了。因为它赋有了时代精神,召唤人民的心声!
(选自1982年6月13日《天津日报》)


第8版()
专栏:

老校长
龚治臧
柳枝抹绿,大地回春。一纸任免,老校长荣迁了。
校园景色依然如故,课后人语仍旧喧哗;但我心头却总感到空落落的,不禁时时要掏出老校长留赠的小照,凝眸良久。
老校长其实不老,五十四岁,正当年富力强。称老,敬也。他的教龄与祖国同寿,与新中国教育事业齐进。称老,尊也。这所公社初中年轻教师多,有几个且是他培育出来的学生。称老,赞也。他勤学苦干,熬白了鬓发,苍老了颜面。但是如果说年岁多少给他染上一些老的标记,那么更多的却是记载了他的业绩。
我揣着老校长的小照,漫步校园。猛抬眼,已来到操场一隅的爬竿下。一根横木一头架在榆树大杈中,一头钉在三根树木上。老校长和体育教师因陋就简竖起了爬竿。树是他六十年代手植的,长到八十年代,成材成器。再买点七零八碎总共不过花了几元钱!教育经费不足,勤俭办学,多办事少花钱,一分钱掰两半用,当家人最懂得柴米油盐的珍贵呵!年轻的学子们,当你们在爬竿上挥汗伸臂,展筋长劲时,可体味出老校长的一片心意?
我凝视着一间间教室,那儿也处处浮现着老校长的身影。教室落成后,他和学生一起挑土填屋,率先洒下一把汗水。上课时,他常在后座听青年老师讲课,不吝捎上一份心智帮助他们提高教学质量。他和班主任一起指导学生办好班级黑板报,开辟各科学习园地,活跃班级生活。他以老少年自居,各项活动中与学生打成一片……周末,校园冷落下来,他总巡视一圈,不让突发的狂风损坏未关好的门窗。他以校为家,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和他息息相关!
办公室各项图表齐全。陈设简单而又井然有序。一角摆着一台油印机,那是年轻教师过去一再要求更新的,但老校长不肯。他一发现毛病,就自己修理。修理后总说一句:“物尽其用嘛!”物质条件要改善,但千万不能丢了艰苦奋斗的传家宝呵!眼下,这台油印机老当益壮,还不愿离休哩。
校园里电视天线竿高高矗立,雄视四方。去年,远离县城的学校增添了一台电视机。有了电视机还不成,关键是要竖起高达30多米的天线竿。老校长和物理教师等年轻人组成攻关小组,硬是在几大条角铁上做文章,截断、焊接、涂漆,竖起骨架。老校长在焊接时不慎灼伤眼睛,整夜流泪,眼泡红肿。当电视机首次接收到清晰的图象时,他因教工得到丰富的精神生活,揉揉痒滋滋的眼睛,喃喃自语:“付出小小代价,值得,值得!”
我依恋地走向他的宿舍。空空荡荡,只剩几件公用家具。墙上仍然留着一张他恭书的毛泽东同志的遗教:“忠诚党的教育事业”。呵,忠诚二字谈何容易!老校长可做到了,他鞠躬尽瘁,身体力行,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迸发出不平凡的光和热!
看着,想着,我觉着浑身发热,便推开后窗吹吹风。呵,我眼睛又一亮,院墙下何时栽了三棵泡桐树?想起来了,是老校长临走时栽的。此树肯长,不久将超墙越屋,在浩荡的东风下,为校园增绿荫,招飞鸟,添雨声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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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栏:文史小品

陶然亭公园的“醉郭墓”
含 江
陶然亭公园的锦秋墩上,原先有一块“醉郭墓”的墓碑,它和香冢、鹦鹉冢的墓碑一样,总是吸引着许多游人在那里念诵碑文,兴致勃勃地谈论着陶然亭中的历史遗迹和掌故传说。
醉郭,名瑞,字云五,北京西郊人氏。自清朝与帝国主义列强签订卖国的辛丑条约之后,郭瑞“常扶醉行歌于市”。林琴南先生在为他写的碑文里说:郭瑞“愤时政堕坠,人心谬戾,……编为歌曲,沿道演唱,听者若墙堵,称之为醉郭”。醉郭在歌唱中虽然对义和团运动时有谴责诋毁之词,但他那种敢于向人民控诉八国联军侵占北京后的种种罪恶、痛斥晚清政府屈膝媚外、丧权辱国的大无畏精神,曾受到北京广大居民的敬佩和称赞。为此,清廷曾几次派出军骑驱逐他,他都毫不在乎,仍然“行歌如故”,后因贫病交加而亡,身后十分萧条。是当时著名报人彭翼仲“醵资葬之”于陶然亭畔的。
1953年重修陶然亭公园时,醉郭墓竟被铲除,由林纾撰写碑文、祝春年手书的醉郭墓碑,也随之无影无踪了。同时被铲平的还有香冢、鹦鹉冢和“王沧洲先生之墓”。这些刻有碑文的墓碑也不翼而飞了!其实,这些墓碑的碑文都是些哀怨动人的诗词,它们的内容所反映的是京官难做,宦海浮沉,读书人一考再试,名落孙山的悲惨命运!游人读了这些碑文,正可以从中了解到封建统治的重重黑暗。
十年动乱中,葬在锦秋墩北坡上的高君宇烈士和石评梅女士的坟墓,又一次被夷为平地。据说被砸断的墓碑,现还存在孔庙之中。
以上这些被毁弃的碑刻,都具有时代的意义,能给游人以教益。可是时至今日,这些历史遗迹还没能得到复原,其主要原因是文物保护和园林建设互相脱节,致使北京许多公园里的文物和古建筑遭到毁坏。这个问题实在应该得到认真的解决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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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栏:

明月泉
邵晨
火车刚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明月镇停住,我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阿妈妮那焦灼等待的面容。我不觉快步跑下火车,失声地喊着:“阿妈妮——”
阿妈妮听出了我的声音,堆满皱纹的脸舒心地笑着,象一株盛开的菊花。她紧紧地抓住我的臂膀说:“接到你的信儿就天天盼着你啦!”
穿过纵横交错的阡陌,不大一会儿就到阿妈妮的家了。旧日的两间草舍已翻盖成三间红砖挂面的瓦房,门前的几棵苹果梨树上象小碗大小的果实缀满枝头。推门进屋,一个自来水龙头立刻吸引了我。我高兴地跑上去,轻轻地拧动龙头,清澈的泉水哗哗地唱起了甜美欢快的歌儿。这歌声,立刻把我带入往昔的记忆……
1974年初春,我作为农村工作队员来到这里,住在阿妈妮的家里。阿妈妮已年过五旬,有一个宝贝闺女,名叫明月。
也许是没有亲生儿子的缘故吧,阿妈妮竟象疼爱儿子一样疼爱我。她担心我和社员一样起早贪晚身体受不了,常常清早起来悄没声地作好了饭菜,便顶起个乌黑的瓦罐到河边去顶水。那时,这儿没有井水,更没有供饮用的自来水,人们只能到二里多远的河里去顶水。严冬,先要敲碎冰眼上的一层薄冰;冰眼四周又漫成一个圆溜溜的冰浒坡,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。一天清晨,天气很冷,我看见明月偷偷地顶起瓦罐走了。我担心这刚满十岁的女孩子在又远又滑的路上走着会出事,便急忙穿衣下炕,一直追到河边。果然,只见明月脚下一滑,已掉进冰眼里,幸好她一只手攀住了冰层,可半个身子已经浸泡到湍急的河水中。我急忙跑上前去抱起了明月,可她的衣服已经湿透,经风一吹,立刻冻成冰排了。我把明月背回家,阿妈妮心疼地哭了:“咱这地方啥时才能打上一眼泉井啊!”
一到下雨天,桃花水带着污泥滚滚地泻进河中,人们就只能喝那浑浊发黄的水了,他们多么盼望有一眼井呵,可是在吃大锅饭的年代,社员那有资金打井呢?……
阿妈妮见我站在自来水龙头边出神,开心地笑了。她告诉我:从打1979年搞起责任制,两年就富起来了。就说咱这孤儿寡母吧,去年还净剩1,000多元,买了台电视机,还想买台洗衣机,可是没有水呀。要说明月这姑娘还真有心地,她说,过去打井没资金,现在富了,应该靠集体力量改变这种吃用河水的落后条件。她这个团支书就敢挑这个头,十多个愣小子、能姑娘响应,在北山脚下打出了这眼泉井,并把泉水引到了家家户户。现在,大家吃水、洗衣可方便啦!
“那为啥叫‘明月泉’呢?”我问道。
阿妈妮说得更有意思了。泉打好了,起个什么名呢?社员们七嘴八舌地说,咱这地方叫明月,又有个明月姑娘挑头出力,就叫“明月泉”吧。就这样,叫着叫着这名字就传开了。
我和阿妈妮正唠着,门开处闪进来一个水灵灵的姑娘,见我先是一愣,然后便亲热地叫了声“哥哥”。这正是明月。我自然问起了明月泉的事。她闪着象明月一样清澈的眼睛说:“责任制不能各顾各,也得讲互助啊。再说科学种田呀,集体福利呀,文化娱乐呀,没有青年带头冲不行。”姑娘说完,格格一笑,到厨房忙着张罗饭去了。
吃完饭,明月唤来一帮年轻人来看我,大伙越唠越乐,有的从家里带来了长鼓,有的在窗台上敲起了碗碟,伴随着清脆有力的鼓点,阿妈妮、明月和年轻人跳起了轻盈优美的朝鲜族舞,深情地唱起了“农家乐”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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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栏:

病中杂感
蓬飞
一、卑鄙十年寒窗苦,一旦功名就。功名即富贵,谁肯落人后?
二、豪强只要能发财,百般干得来。掠夺炫富贵,欺诈夸高才!
三、志士创造群生路,能不历险途?千万牺牲者,哪个惜头颅?
四、乐恳恳勤勤乐此生,精工巧匠几分成。豪华不羡炫俗眼,世界太平享太平。
五、喜喜得后生识读书,不求闻达求识途。雾中避免迷方向,哪能盲冲撞破颅。
六、能主观臆断示无能,感情冲动是昏庸。不信试看败事者,厚颜还赞是英雄!
编者附记:蓬飞,本名陈泽,河北省白洋淀人,1930年参加中国共产党,长期在宣传、文教战线担任领导工作。在文化大革命后任浙江省科协顾问。综其一生,正直不阿,高风亮节,素为人所尊重。自离职以来,多以作诗习画为乐,从不向党索求。近日突得重病,高烧40度。幸多方抢救,脱离险境。在病危中,稍一清醒,即写诗,虽不甚雅,但均以关心党和国家命运的心境写出,此所谓“诗言志”,或作“辞世”之嘱亦可也。兹录数首,以表示我们对老一代革命同志的敬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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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栏:

我问妈妈
河北大学中文系 小舟在在我眼里,有一个早晨,淡蓝色早晨,风儿采撷新生的谜语。太阳——一个血红的童话,霞光——一片桔黄的故事。我到村外去,从水塘到河堤,从河堤到草地,时而爬下,时而跳起,我捡呵、捡呵,把春天装在衣兜里。抱着这个春天,我要对妈妈说:我长大了!已不是未发芽的种子,当我手缝里,流下岩石和小草的色彩,妈妈呀,我也有了自己的天地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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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栏:

撒满珍珠的草原(油画)蒙古族 官其格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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